如你所见,我成为了你。


东方黑×浪

浪:

我有脸盲症,我只认得你。

我会保护你,杀了所有伤害你的人。

东方黑:

按照你所说的,我会成为最强大的人。

我不会再被任何人欺负。

请相信我。

我希望你能安心。

东方黑,男,二十九岁,身高一米八七,他与南宫介,西门中并称是京都市里垄断房源的三巨头,毫不夸张的说,几乎只要在京都这块地方上进行的任何房产交易,无论是租或是买卖,那么一定是直接或是间接的经过他们三个人的手里,绝无例外。

东方黑,南宫介,西门中这三个在京都被人耳熟能详的名字。

凡是在京都待着超过一年的人,无论是外来者还是本地人,几乎都能娴熟的背出他们的资料。

而这三人中,最让人熟悉的与畏惧的,便是东方黑。

三巨头固然是东方黑被人知道的开始,而东方黑被人熟悉的原因,虽然和这个有关系,最主要的却不是因为这个。

这三个人中,南宫介,善用怀柔招数,来博取同情。

西门中,善于钻各种合同的漏洞,让人无话可说。

而东方黑,他最擅长的,便是怎么样的打残一个人,用最小的代价。

怎样杀掉一个人,用最完美的处理方式。

他不是没有进过警局,可用不了几天,他就会平安无事的回来。

这一点,使得京都的人都畏惧他蛇虎一般。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曾有人查过他的背景,却发现他毫无背景,完全是自一个小村子出来的,孤身一人打拼至此。

而这,也让他成为了京都一个经久不衰的传奇。

一。

我大概算是一个很没有用的人吧。

从小就是。

我学习不好,性子懦弱木讷,又沉默寡言,唯独个子长的高些,却总被叫做傻大个。

每每被些个子比我矮却比我能打的人推搡着问我凭什么长那么高的时候,我却只能沉默不语的任他们推搡,我不敢还手,不敢说话,因为知道,如果我反抗的话,结局只能是打的更惨。

我只是有些胆小,却并不傻。

所以渐渐的,连着身高,也成了我惧怕的东西,我开始学着弓起腰,低着头,让自己显得矮一点,只要不被人注意就好。

我一直以为我只要长大就好了,我以为我只要长大了,就再不会有这样的事。

可没有,我长大了,他们也长大了,他们还是欺负我,变本加厉的,我和小时候一样,不敢反抗,只能蜷缩起身子,使得落在身上的拳脚能够不那么痛。

可是,还是会痛啊,还是好痛啊。

我不敢和家人说,他们都是老老实实的人,从来不会找别人的麻烦,而且他们一定会说。

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你不去惹他们,他们怎么会欺负你呢?

呵,听到了么?这就是我从小被欺负而无人理睬的理由。

因为,一个巴掌拍不响啊,可,你知道耳光为什么会响么?

当我长大到足够离开家的时候,我便决定了,一个人去到外地,越远越好。

我要远离这些人,只要离开他们,去到一个新的地方,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拥有很多朋友。

这大概是我这一辈子里,作出的第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决定。

可我义无反顾,就这么一个人踏上了火车。

我相信,我一定会变的不同!

     

二。

东方黑轻嘘口气,将笔放下,目光定在最后一句,眼里满满都是希望与憧憬,他合上了日记本,将那个厚皮的带着锁的日记本塞回不大的背包里,转头望向窗外。

窗外的风景随着火车的前进而倒退着,一如东方黑的过去。

我绝对不会再回去了。

东方黑微微眯起了眼,咬牙下了决心。

火车终于到了终点站,人群簇拥着下了车,东方黑却没挤着一起,他不太习惯与旁人靠的太近。

从小就是,无论是家人,或是朋友,哦,不,我忘记了,他没有朋友。

东方黑一直等到最后,才背着他的小包下了火车。

当他的脚离开火车踏上京都的那一个瞬间,望着喧喧嚷嚷的人群,他突然有种豪气万丈的感觉。

他扬起拳头在空中狠狠的挥动了一下,大声叫道:“京都,我来了!”

随着他的动作,头发飞扬起来,露出了被头发遮挡住的眼睛,又黑又亮,好看极了。

这一声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就连乘警也向他走了过来,蹙着眉。东方黑一见这样,习惯性的缩起了肩膀,低下了头,打算挨训,可这个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却挡在了他的面前,给乘警递了根烟,赔笑道:“兄弟,别生气哈,这小子是我老弟,初来乍到的,啥也不懂。臭小子,愣着干什么,还不跟我走。”

后一句话是对着东方黑说的,西装男说着将东方黑的头拍了一巴掌,就领着东方黑出了火车站。

乘警接了烟,也就没拦,反而是露出了个不明意味的笑。

等到了个人少的地方,西装男转过身来,朝他笑:“兄弟,头一回来北京吧?怎么样,没打疼你吧?”

东方黑不傻,刚刚虽然被他拍了一巴掌,可也知道这人是为了给自己解围,心中可是感激,连连点头,后又摇头:“我是头一次来,不疼不痛,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说着就挠着头笑了起来。

那人看着他傻里傻气的样子,眼睛微微一垂,领着人找了个路边摊坐下,要了两碗云吞,热情的给人塞了筷子:“还没吃饭吧,来吃点热乎热乎,出门在外的都互相照应着点,这顿兄弟请你。”

眼见着东方黑拿起了筷子,那人瞅着他吃问:“兄弟来这边是投靠亲戚的呀还是来找工作的?”

东方黑还是头一次有人待他这么好,又是帮他解围,又是请他吃饭,心道外面就是好,到处都碰的见好人,心底一酸,当下就感动的将一切都竹筒倒豆子的说了出来,自己家里几口人,地里几亩田,一年挣多少钱,甚至吃完饭还直接从他那小破包里拿了钱要请西装男。

人对我好,我自然得对他好,这是东方黑的想法。

西装男笑的莫名,也不叫他掏钱,反而亲热的搂了他的肩。

“兄弟,哥看得出你是个真实在的,走,你刚来一定没找到地方住吧,哥给你介绍个地,肯定不让你吃亏!”

三.

“呸!你他妈不吃亏叫老子吃亏啊?想的倒是美啊?”

西装男笑着拿着那本厚厚的日记本一下下的拍在东方黑的脸上,东方黑被拍的扭过头去,紧紧闭着眼睛,脸上红肿不堪,缩在墙角的身体上,遍布了青青紫紫的痕迹,甚至一只手也被打断,被破布胡乱缠着吊在脖子上。

西装男似乎打的累了,将那日记本一丢,扯了东方黑的衣领将他拽起来:“你他妈的这个月房租交是不交,每个月都交不够,一个月挨一次打,你不累我还累呢,上次断了只手还不疼是不是,今天你要是再不交,老子就再断你只脚!”

东方黑被这话吓的一抖,他自然知道这人的凶残,睁开眼睛看他:“我……我是真是没钱了,我的钱都被你们拿去了,我没钱买吃的,又断了手,打工的地方都不肯要我……求你,我下个月一定交上……要不,要不我搬出去吧?”

东方黑这话说的可怜,那人却不为所动,抬手又甩了东方黑一记耳光骂道:“你他么想得美,你都欠了我们好几万的房租了,想走?除非横着出去!”

东方黑被这一下打的嘴角裂开,流出血来,还想说什么,可他还来得及开口,就被站起来的西装男一脚踹在胸口上,喉间一甜,吐出一口血,然后被那西装男扯着头发拽到了地中间,东方黑咬了唇不再说话,习惯性的缩了身子任由西装男和那几人的来踢打。

不知打了多久,本来落在身上一块一块的疼,到后来已经连成了一片,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就连那未愈的胳膊,也被皮鞋踩了几脚。

东方黑痛的恍惚,忽听得那几人一声叫喊,落在身上的踢打竟停了下来,东方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偷偷的从自己的臂弯里抬起头望出去的时候,发现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他的面前,那人正好的面对着光站在,身子被光镶上了一圈金边,所以在东方黑这个角度看来,那个人简直是放着光的存在。

那几个方才打他的人,则是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似乎是被人甩了出去,此时正爬起来自地上寻了钢管往过冲。

四.

那人看着他们的动作,却不慌不忙,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手自腰间一抹,便多了把乌黑铮亮的枪,只见他轻轻抖了抖手腕,连着几发枪子脱膛而出,直直钻入那几人的眉心。

那几人甚至连惊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那人走上前去,十分警惕的在几人的心口又补了一枪,然后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东方黑。

眼神冷冷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他随即向东方黑举起了枪。

东方黑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一手撑地就坐了起来,直直望向那人。

可逆着光,却看不清那人的脸,更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那人的动作,和身上透露的冰冷都告诉他,那人要杀他。

他有些发颤,微微启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了喃喃一句:“别杀我,我是好人。”

可这句话说了,连自己都觉得无力的很,咬咬唇,总算硬气一回,不再说什么,闭目待死。

一旦做下了这个决定,竟还意外的觉得轻松了些。

这次,真的是不会被人欺负了吧。

那男人自从他坐起来后,就是微微一挑眉,手枪在掌心打了个转,放回了腰间。

那几乎是照镜子一般的脸让他十分感兴趣,他虽是脸盲,却还是认识自己的脸的。

他几步走到东方黑的面前,在他的面前蹲下身来,抬手拨开他的刘海,仔细的打量着东方黑的脸。

然后他开了口:“我叫浪,是一个杀手。”

浪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是大提琴的声音,低沉优雅,却又多了一丝冰冷,和不耐,就好像说一句话对他来说是一件勉为其难的事。

“我杀的都是不想死的人,你想死?得给钱。”

东方黑被这话惊讶了一下,睁眼去看浪,却被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相貌的浪惊住,而没答话。

浪似乎是早已经料到了这个情形,并没有恼,依旧淡淡的看着他。

东方黑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我没钱……”

浪依然云淡风轻的,毫不在意的点了头:“那你只要帮我认人就好,认够了钱,我就杀你。”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浪不由的蹙了蹙眉,抬手去揉眉心,总感觉脑袋有点疼,就好像以前对谁说过这话似的,可恍恍惚惚的,又记不起来。

五.

东方黑听了浪的话,忙点了头,应道:“好好好。”

可顿了一顿又小心道:“可我是刚来北京,谁也不认识……我也不想死……”

浪却似是没听见这话似的,或者他本也不在意这个,只是环首四周看了看,蹙眉:“你就住这?”

没等东方黑回答,他又将视线转回东方黑身上,伸手去捏了捏被东方黑有意无意的护着的那只胳膊,本就受伤的胳膊哪里禁得住这样,东方黑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也惹的浪皱起了眉:“他们打的?”

东方黑以为他不喜欢自己出声,立马就闭上了嘴只点点头。

他却不知浪不是因为这个,浪蹙着眉起身将东方黑拽了起来,将人按在床上坐好,然后瞅着那灰扑扑的布皱眉:“药和绷带在哪?”

东方黑瞅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头:“我的钱都被他们抢去了,没有钱买这些。”

浪听了这话,眉头蹙的更紧了,张嘴骂了句什么,随问了东方黑附近的药店,道:“你在这等着别动。”

未几时,浪便拿着医药箱回来了,看着东方黑当真如他说的,坐在那一动都不敢动的,竟生出了一分好笑,叹了口气将人那破布解开,给人处理伤势,想着自己方才所见:“你们这是什么年代日子?”

等东方黑回答后,浪的动作顿了一顿,却不再说什么了,而是专注于人身上的伤势。

东方黑坐在床上,而浪则蹲在床前,正给人处理腿上的伤,从东方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浪的半脸,认真的模样,竟有几分温柔,让人不由失神。

分明是一样的容貌,可放在东方黑身上只让人觉得弱气,放在浪的身上却让人觉得无比坚毅霸气。

东方黑抿唇看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道:“你好,浪,我叫东方黑……”

声音不大,浪却听着了,随意的抬头瞟了他一眼,似是惊讶于他竟会主动开口,却也鼓励般的给了回应:“嗯。”

东方黑得了鼓励,胆子也大了些:“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长的好像……很像的样子。”

你是我的哥哥么?

这人忽然的出现,对自己这般好,又有着和自己相似的相貌,倒也不由得让东方黑怀疑。

只是这后半句话却是没出口,毕竟自己的父亲早已结婚,若当真是的话,只怕会是私生子,或是当年有病而被遗弃的孩子,若是贸贸然的出口,只怕会惹了他的不快。

东方黑身上的伤实在有点多,浪手中的一管药膏已经用没了,此时正皱了眉开另一管:“嗯,我大概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浪只记得他昏昏沉沉中,一个执着极了的念头在诉说着想要强大,而使得他一睁眼,就到了这里,而看过与他世界完全不同的这个世界,以及面前的这个与他拥有同样的相貌,让他有莫名亲近感的人后,浪得出了这个结论。

东方黑被这话吓了一下:“另一个世界?”

浪看着他的模样,倒是少有的好脾气的讲了讲那个世界,以及平行世界的原理,东方黑如同听故事一般,啧啧称奇,忽的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也会被人欺负么?”

伤已经处理好了,东方黑被缠的和个粽子似的。

浪站起身来,笑了,轻挑着眉,居高临下的看着东方黑,颇带了两分傲气的开口,却并不让人生厌,仿佛他本该如此:“不,我从不被人欺负,而且,我会让你变得强大起来。”


六.

对于孤身一人的浪来说,在什么地方并没有区别,甚至他更喜欢现在这个地方。

因为人,还是因为其他。

浪并没有去想。

三个月后。

刚刚进行完一组搏击训练的东方黑瘫坐地上,仰头望着脸不红气不喘的浪,叹气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厉害啊……”

浪的眉眼略柔和了些,唇依然绷的死紧,不带笑意:“起来吃饭,下午练射击。”

东方黑和浪相处了这么久,早就知道了浪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也知道了他这不认人的毛病,故此对于自己能够长一张和浪相似的面孔,他一直是庆幸的。

此刻瞧着浪的模样不似生气,倒也大着胆子没动,甚至就势就躺在了地上:“浪,你不会离开吧?”

浪有些奇怪他的话,走去他身旁看他表情,虽看不出什么,却也是应了:“不会,我只认得你。”

东方黑一听这话就高兴起来了,自地上弹跳起身,想要把浪扑倒,却被浪的一个反手又按回在了地上,习惯性的做了可怜模样:“你都说你不会离开了,那么我学好了也就没用了,反正我怎么学,都是比不过你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去偷瞟浪的神情,看着浪不为所动的样子,又举起胳膊给他看:“好痛啊~~”

这一声叫的曲回婉转,荡气回肠。

浪却早已经习惯了这个看起来纯良的家伙的小心思,也不管他,径自起身走了。

随着东方黑的哀叹,转身走向饭厅的浪,唇边扬起了个细微的弧度。

其实这样的生活,比单纯的杀人有趣多了,不是么。

不过或许,真的可以不必叫他太累?

于是之后的训练,东方如愿的得到了休息。

七.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的帮浪自身上挖出子弹,虽然浪咬了纱布,一声不吭,东方黑却仍不由的手抖,好在自从浪来了后,他们已换了个不错的住处,有着较为舒适的环境,否则按着以前的环境,非得感染不成。好不容易的将纱布裹好,眼睛里却已忍不住的泛红:“能不能不做杀手了?”

浪自然是知道他为了什么,侧头吐掉口中的纱布,伸手拿另一侧的好手去揉东方黑的发,柔软的发丝让浪的心情变好:“没事,早就习惯了,不疼。”

因为忍痛过久而有些沙哑的声音格外没有说服力。

东方黑没动,任他摸,咬了牙:“那我要和你一起!”

话一出口,便被浪给喝止了。

“不行!”

声音不大,却是让人无法反驳的坚决。

东方黑不解。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把你教给我的东西学的很好了!绝对不会被警察发现的!”

浪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不是这个,是……干这行容易被人寻仇,死生不定,我教你的,是希望若有万一你能自保,而不是希望你像我一样。”

东方黑不语,只是将眼死盯着他,眼里写的明明白白:“你若死了,我怎么办?”

浪无奈挠了挠头,少有的服了软:“我最近任务是接的有些频繁,我只是打算存1够了钱,和你一起去做些生意,毕竟我如今不是孤身一人了,不得不为以后考虑,我也想过些安稳的日子。”

东方黑这才高兴起来,将药箱收了转去厨房给浪弄些吃的。

却没看到他走后浪眼中的黯然。

该死的。

动作居然越来越迟钝,开始有些力不从心,明明训练从来没有断过,却总会在任务的时候出现虚弱的状态,这也就导致了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好在这个地方能够拿枪的人不多,最多的都是刀伤,若非如此,只怕自己早就死了。

难道是世界的不同,终究使得自己无法久留么。

这样的结论使得浪的眉头不由拧了起来。

指尖轻拂过肩上纱布。

那么就在离开之前,让他拥有不再被欺负的实力吧。

八.

似乎是攒够了钱,浪不再出任务,而是开始拎着东方黑看一些商业的资料,教授着他各种各样的知识,明的暗的,能说的不能说的,天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好像是无所不能的他,让东方黑越来越依赖和好奇,也越来越庆幸能够遇见他。

他是个最好的老师,东方黑也是个最好的学生,虽然对浪这种近似于填鸭式的教学不大满意,却也毫无怨言的学着,因为他很期待,期待着能够和浪一起过上安稳的生活,一直以来都是他被浪保护着,以后的话,他也想要试着保护浪。

浪的曾经,过的太累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浪的脾气变的越来越暴躁,常常会因为东方黑处理的文件上的一些小事而发火,东方黑开始还敢大着胆子撒撒娇,却在浪沉下的脸上看不见一丝以往的宠溺之后,渐渐闭了口,低头听训。

看似乖巧,心却像是石头被抛入深潭一般,逐渐的沉入潭底。

不得温暖,不见阳光。

一个人最害怕的会是什么?

每个人怕的都是不同的。

若是以前的东方黑,大概最怕的是被人打吧,可现在,东方黑宁愿浪下死手打他一顿,打的半死都好,然后恢复以前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样虽然一指头不动他,说话的语气却是越来越冷硬。

这样的浪,让东方黑觉得陌生,觉得害怕。

总觉得这样的浪,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自己无论怎么努力的去看,都再也看不清他。

九.

资料夹被狠狠的摔在了东方黑的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是浪的恼怒:“你就不能用点心么?这个问题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这样能做成什么事!?”

东方黑被吓的一抖,却没敢动,只等人话说完了,才小声开口:“我知道错了,可我就是笨啊,所以就从小被人欺负,可现在有你在了,我笨一点也没关系吧……”

这句平时或许会惹了浪一笑的话,此时却是让他动作一停滞,随即而来便是打在东方黑脸上的一记耳光:“屁话!我是我,你是你?我他妈真能跟你一辈子?你不烦老子还他妈烦呢!”

说实话,这一记耳光打的并不算重,可落在东方黑的脸上,却如同烙铁一般,烧的他整张脸都红了起来,东方黑是个温吞性子,此时却突然硬气起来了,他仰头去看浪,缓缓站起身来,挺直了腰背去于浪对视,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缓缓启唇,一字一顿说的清晰无比:“所以你现在厌烦我了?打算教会我点东西就把我丢开?”

不待浪回答,他又是一声嗤笑:“真不错,真不错,多谢你没一枪把我打死,还为我如此费心,东方黑不是不识趣的人,我啊,自己走。”

话说完,抬臂将浪推开,径自出了门,也不知往那去了。

浪没拦他,或者说浪一出手就后悔了,可偏生他的性子又从没对人道过谦。只得梗着脖子挺到了最后,直到看着东方黑出了门,他才失力一般的将自己砸入了东方黑方才坐的椅子上,凳子上还残留着东方黑的余温。

浪就那么坐着,直到天黑下来,然后突然抬起了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记耳光,比打东方黑的那一记狠的多,他的嘴角甚至流出了血,他没有理睬而是直接起身去寻找东方黑。

他很了解他,就像他很了解他一样,除了他,他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浪把在酒吧喝的烂醉的东方黑抗回了家。

之后的日子里,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遗忘了这件事。

浪依旧教东方黑,东方黑也依旧学着。

他们依旧一起吃饭,一起训练。

浪也依旧会在东方黑冲凉许久不出来后,会意的给他塞进去一件浴袍。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可两人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其他的话。

礼貌而疏离的。

就好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十.

“喂?”

“我今天不回去吃饭。”

“……”

“我和波利吒公司的李总谈生意。”

“好。”

浪口中的好还未说完,耳边就只余了电话的忙音。

他将亮起的手机屏保关掉,桌面上头碰头的两人照片,在一瞬间黯了下去。

浪将手机搁回口袋,独自盛了饭开始吃。

桌上的饭菜十分丰盛,甚至还有斟好的红酒。

今天的东方黑的生日,浪本来想今天为他庆祝,顺便道歉的。

只是……没关系。

明天也一样的。

油亮火红的辣子鸡伴着米饭送入口中,浪吃不惯辣的,可是东方黑喜欢。

这一口下去,辣的浪眼泪都出来了。

就好像辣椒直接洒进了脑子,脑仁钻心的疼。

浪咬着牙,死命的攥紧拳头,身躯伏得越来越低,像一张绷紧弦的弓,一声不吭的去抵御这种疼痛。

这段时间,这种痛已经来的越来越频繁了,随着这种疼痛,总会有些莫名的记忆闪现。

似是浪经历过的,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好像是被封存了很久一般。

他见到一个有些胖的女孩,叽叽喳喳的,充满活力的围着他,却又总给他带了一些麻烦。

他看见那女孩与他争吵,跑出楼去,又看见了一群拿了枪的人走向她。

他忽的有些心慌,想要动弹,却是无法。

终于,在那女孩回头望向他的时候,她的眼,竟变成了东方黑的。

筷子咔嚓一声断在手里,浪也顺利的自那不知是记忆还是什么的的幻象里抽出身来。

心中的慌张依旧未止。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波利吒……李总……

越想越是熟悉的名字……

!!!!!!

该死!

浪站起身来,自房间抽屉拿了枪,急急跑出门去。

波利吒的李总,经营房产业,他的儿子是自己上次所杀的对象,本以为处理的不错,谁知还是被他发现了。

该死的,自己怎么会忘了这个!

不知道他会对东方怎么样……

他们现在会在什么地方?

东方黑只说了谈生意却没说其他的。

浪深吸了几口气,忍着脑袋里的疼努力的去分析。

既然是谈生意,自然是会在较为高档的场所。

而若是波利吒的李总想要害东方黑的话,又自然会选在自己的地盘。

而且这个地方必然是不能在太过繁华的地方。

如此一想,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然出现在了脑海。

浪上了车,一脚油门,无视了红绿灯,以最快的速度往过赶。

十一.

浪只是个杀手,纵然他知道很多东西,他却到底不是万能的。

他有一把枪,却敌不过许多把刀。

这是东方黑最后一次看见浪。

逃无可逃,退无可退的他们。

刀砍下来,向着两人。

浪扑向东方黑,把他压在身下。

刀落在浪的身上,他疼的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响。

东方黑也在发抖,忍不住的,却不是疼,也不是怕死,他听得见那刀入肉的声音,他拼命的想挣脱浪的怀抱,想要把浪抱在怀里,可浪却把他压的死紧,东方黑崩溃的握着浪的衣领,重复着的喊着浪的名字。

浪忽的笑了,因着疼痛这个笑却有些扭曲:“你终于不叫我喂了?”

血自他说话的时候,一滴一滴的落在东方黑的脸上,东方黑死命的摇着头,双眼通红,瞋目欲裂:“不叫了,不叫了!”

怎么样都好,求你别死。

叹气一般,浪垂下头来,他是个杀手,他做过无数的心理准备,也想象过无数次自己会怎么死去,他本以为自己已会坦然接受,可事到如今,他却还是忍不住的不舍:“你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人,不能被别人欺负啊……”

说完,他伸手在东方黑的颈后捏了一下,未及回答的东方黑便再无知觉,昏死过去,连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配合着他身上浪的血,如同死了一般。

当东方黑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一切都恢复了寂静,浪伏在他的身上,冰凉的唇紧贴着他的脖颈,带来的凉意直直入了心脏,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起伏。

东方黑意外的很冷静,他坐起来,将浪抱在怀里。

两人的衣服已经被血湿透,干涸后紧紧黏在了一起,带着铁锈一般的味道,随着东方黑的动作,血沫纷纷下落。

因着血液的流失,浪的脸有些苍白的透明,坚毅的脸也似乎变的柔和起来。

这是东方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浪。

他明明,一直是强大的。

东方黑俯下身去,将自己的唇贴上浪的唇。

同样冰冷的双唇,谁也无法带给谁温暖。

灼热的泪落在浪的脸上,随即滑落。

浪啊……。

曾经保护我的人。

十二.

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办公桌前,恭敬答话。

“大哥,波利吒公司已经在今天早上宣布破产了。”

老板椅上的男人背对他,只听得到声音,低沉优雅,带着股不紧不慢的劲儿:“那个姓李的呢?”

西装男上前递上一组照片,照片上的那个李总,被打的鼻青脸肿,被按着跪地求饶,面上的谄媚之色让人不由作呕:“他借了您让我们放给他的高利贷想去周转公司,现在还不上,现在已经被逮起来了,要咋着就听大哥你一句话。”

“……。”

男人转过身来,垂眸将那照片看了几张,面色未改,淡淡道:“杀了吧。”

西装男早已习惯了喜怒不露于表色的老板,当下道:“是,大哥,我这就去般。”

随着西装男的离开,办公室里就只剩了男人一人。

他站起身来,将那组照片塞进了碎纸机,眼见着那人的脸被粉碎的再也见不出。

转头望向反射性良好的玻璃窗。

冷淡的面上露出一个笑来。

眉梢眼角弯起的弧度,犹如那个死去的杀手。

他抬手轻抚上窗子上那人的脸庞。

痴痴许久。

浪,你看到了么。

我帮你报仇了。

我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我可是,你教出来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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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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