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夏之听

  

(上)

  无法置信,会有这么一天。

  

    夏洛克亲眼看着麦考夫躺在了自己的面前。

  尸体。

  不,夏洛克没办法把这个词用在麦考夫的身上。

  投毒致死,这使得麦考夫的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如果可以忽略掉那一点略微发紫的嘴唇的话,那么麦考夫几乎和睡着了一样。

  可是即便是他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仍是微微蹙紧的,就仿佛仍在为什么事情忧心一样。

  不单单是夏洛克,无论是格雷格,还是约翰,都没有想到这个近乎全能强大如神一样的大英政府的代表作,他的逝去竟会是如此的突然且让人猝不及防。

  约翰担心的看向夏洛克,这个一向都是冷静自持的侦探,他见惯了死亡,见惯了断指残骸,如果从客观的角度来说,麦考夫现在的状况已经可以说非常的好了,但夏洛克的表现,却让约翰不由的为他担心。

  他站的很稳,紧抿着唇,浅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而他的胸口也在剧烈的起伏着,仿佛是在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的身子猛的一晃,约翰几乎以为他是要跌倒,可当他试图上前扶住夏洛克的时候,夏洛克却绕过了他,径直的奔着麦考夫去了。

  出于对夏洛克的关心,这使得约翰不得不握紧了夏洛克的手腕,疑惑的轻声道:“夏洛克?”

  因为他拖拽的动作,夏洛克几乎打了个踉跄,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开口抱怨,而是道了歉:“抱歉,约翰,我得确认一下这是不是他的把戏,你知道的,我曾经玩过一次,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了不难,说不定他也是这么干的呢?”

  他说话的口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快速,和他以前推理案子的时候一模一样,如果不行现在约翰正在握着他的手,能够清楚的感觉的到那只手的颤抖和冰冷的话,他一定会相信这位侦探一定和他看上去一样的冷静。

  约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将自己的声音放柔,好听起来不是那么的强势,而更像是一个安慰:“夏洛克,你知道的,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约翰的语气柔和,夏洛克却如果被踩到了什么痛脚一样,他的声音骤然的高了起来,在这个空档寂静的停尸房里甚至带出了回音:“他当然有!他想看我伤心,看我失态,然后再嘲笑我是个愚笨的男孩,他自幼便把打击我作为人生的乐趣,他当然有理由这么干!”

  话说到最后的时候,夏洛克自己收了声,他甩开了约翰的手,自顾自的走到了他哥哥的面前。

  很好,没有人阻碍他了。

  于是他首先将手掌放在了麦考夫的眼睛上,紧闭的眼皮被扒开,灰蓝色的眼睛失去了光泽,像是两颗老旧的玻璃球,这和麦考夫一向睿智如星辰的眼睛不一样,但夏洛克还是认出了他们。

  这双眼睛曾带着笑意去看他,笑着将书上的故事读给他听:“这是最后一次了,夏洛克,我知道你认字了。”

  不知道这么说了多少次,但他仍然会在夏洛克的要求下拿起了书。

  然后是面颊,夏洛克的指腹轻柔的拂过这里,这里的皮肤早已经不再紧绷弹性,而是有些微微的松弛,这感觉有些陌生。

  夏洛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回忆,他上一次这么触碰麦考夫是什么时候。

  记忆宫殿的大门被打开,有喧闹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年幼的夏洛克垫着脚向年长的那位福尔摩斯递去一份甜点,而那位年长一点的,就这么笑着蹲下去,将他的弟弟抱在怀里,他轻轻的斥责:“夏洛克,小混蛋,我在减重,你这是在引诱我。”

  小卷毛在他兄长的怀里笑的有恃无恐,然后又像安抚,又像是贿赂的在他的兄长脸侧落下了一个吻:“没关系的,哥哥,你胖一点,我喜欢你的地方就多一点。”

  一句甜蜜极了的话,于是那位年长一点福尔摩斯就心甘情愿的被哄的弯了眼睛,张口吃下了那枚小点心,甚至没有忘记亲吻一下他弟弟的手指头。

    就像是,现在这样。

  夏洛克的手指无意识的擦过他兄长的唇,冰冷的,但还略微带了一点弹性,他轻轻的捏开麦考夫的下颚,将手指伸了进去。

  他的手指沿着牙齿一枚枚的数了过去,一共有三枚经过修补的牙齿,这的确和麦考夫与他发短信的次数相符。

  手指慢慢的从兄长的口腔退了出来,带了一点冰冷的唾液。

  他接过约翰递过来的纸巾将它擦去,可是那种湿冷的感觉,却在手指上挥之不去。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双唇明明是温柔的,柔软的,他应该是带着那种糕点的甜味,带着热可可淡淡的香醇,就算再不济,也应该是那种特浓咖啡的苦涩,或是低焦油香烟的味道。

  可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应该是温热的,笑着的。

  记忆宫殿里的场景与真实交错,潮水般的记忆冲击的记忆让他骤然的击退了几步,他近乎于惊恐的揪住了他的头发,苍白的十指在卷发间纠缠,他几乎把自己揪扯的痛出呜咽,可在记忆宫殿里,这却是温暖的。

  那是夏洛克几岁的时候?五岁,还是六岁?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顶着蓬松卷毛的小胖子,软软的手,软软的脚,被麦考夫拉着手走在山坡上。

  似乎是夏天,原处的白桦林隐藏在薄雾之中,阳光的折射作用加上视线错觉,让那雾气竟是显得有几分紫罗兰的颜色,仿佛是将漫山遍野的紫罗兰都收集了,揉碎了装进一个巨大的瓶子里,这才喷出了这几乎是带着花香气的雾。

  他们将野餐垫铺开,坐在开满火红花朵的山坡上,微风吹拂着青草地,花香与父亲煎烤肉类的香味熏得夏洛克昏昏欲睡。

  而很自然的,他就躺在了他的兄长的腿上了,麦考夫那个时候还没有减肥成功,软软的腿可谓是最好的枕头了。

  他宠溺弟弟的兄长就一只手举起书为夏洛克阻挡着那会照到眼睛的阳光,另一只手轻轻的揉着夏洛克的小卷毛,放慢了声音去和夏洛克讲一些那时候的夏洛克还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给他听。

  就在那昏昏欲睡中,淡紫色的迷雾忽然凝成实质一般的把夏洛克包裹,将他拖入那浓厚的黑暗之中。

  而在那黑暗之中,唯有麦考夫的声音还在响着。

  原来不单单是在夏洛克的儿时,即便是在现在,麦考夫也在努力的想他说一些话。

  那些,夏洛克或许并不会倾听的话。

  “生命终将逝去,徒留一颗破碎的心,爱毫无用处,夏洛克。”

  “我并不孤独,夏洛克。”

  “你的失落会让我心碎。”

  “我会救你,无论多少次,我与你同在。”

  “夏洛克,我的兄弟。”

  麦考夫很少对什么东西有占有欲,他仿佛没有什么格外喜欢的东西,直到现在为止,这个有着敏锐直觉的侦探才发现,原来麦考夫只在他的身上,这样明显的表露过他的感情。

  “夏洛克,我的兄弟。”

  麦考夫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夏洛克仰头看去,他的哥哥正站在那记忆宫殿遥远的那一端,微笑着看他:“你还是没有长进,小男孩,为什么一个人的死去会让你这么伤心呢?”

  麦考夫的话近乎于冷漠,可是他却走过来将夏洛克抱在怀中,温暖的手掌重新落在那头卷毛上:“别担心,只要你记得我,我就会永远在你的脑中存活,我会永远和你同在,夏洛克。”

  他兄长的手微微收紧,在夏洛克的肩背上拍了拍,仿佛是叹气,又仿佛是笑:“别太伤心,夏洛克,否则你会忘记我,就像是红胡子一样。”

  夏洛克的肩膀一震,他几乎是带着愤怒的仰头想要反驳他的兄长,可他的哥哥却微微一笑,将他狠狠推开。

  悬崖,离开了麦考夫的怀抱后,夏洛克一步踏入了悬崖,夏洛克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什么,可是他什么也没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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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与下坠感让夏洛克猛的惊醒,他剧烈的颤抖着,他的冷汗将卷发浸透。

  他带着惊恐环视四周,他本以为他会看到那些冰冷的柜子和其他人同情的眼神,但他知看到了昏暗的窗户,和正在暖暖燃着的壁炉。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221b的沙发上,他似乎在午饭过后和麦考夫吵完架就睡着了,而现在……

  夏洛克抓过手机去看上面的时间,下午的六点钟,刚好是麦考夫的下班时间。

  略微的犹豫后,他终于通过快捷键播出了那个电话。

  “麦克,你想和我说什么吗,我现在很无聊,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b梗取自朋友推荐给我的歌,我取了其中的几句。

  :Now I understand

如今我才恍然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那些你想要告诉我的话语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你是如何为你的清醒备受煎熬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你是多么想让它们解脱

They would not listen, they did not know how

但它们不会倾听 也不懂如何解脱

Perhaps they'll listen now

也许现在他们在听着呢

  

其实有点断章取义的意思,希望喜欢这首歌的人,如果我弄砸了的话,别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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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8.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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